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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人與浮山—— 歐陽修到浮山因棋問法
來源:文化文史和學習委員會   發布時間:2020-10-12  點擊次數:

遠祿在浮山講經弘佛,吸引著四方名士前來聽講。1046年,宋代政壇和文壇重要人物歐陽修因被貶官到安徽滁州任太守(知州),歐公在人生的低谷里寫了《醉翁亭記》千古名篇,表明他與民同樂的情感。醉翁之意不在酒,也不在山水之間,而在那纏繞心頭的濟蒼生濟天下的志向里。然而現實是冷酷的,理想是熱烈的,在這冷熱之間的距離和反差,有時真讓人難以適應。皇帝想,你要做忠臣,要做諍臣,那就先嘗嘗忠臣和諍臣的味道吧!到江湖上去做官,到山野中去感受黎明百姓的生活吧!歐陽修連同這次已經三次貶官了。適者生存,他需要一種精神來理療自己。他在《醉翁亭記》中扮起老派,稱自己“蒼顏白發,頹然于其間”,完全是一副失意潦倒的樣子。歐陽修稱自己為“醉翁”,其實他才39歲,是清醒的,他想裝醉。歐陽修的靈魂在醉與醒之間游走與掙扎,他知道醒的代價、先哲不愿與人同醉,已經抱石投江了。歐陽修知道醉比醒好,但不是想醉就能醉,上帝有時會讓一些人永遠清醒著,上帝要他們在黑夜里睜大著眼睛,體會著渴望光明的味道和感受。歐陽修此時心中頗不寧靜,需要精神梳理與慰藉,聽說浮山有遠祿高僧講禪,很能勸醉一些人,滁州離浮山并不遠,于是帶著幾個隨從來到浮山,沒有直接求教遠祿,而是在遠祿居住的會圣巖旁擺上一盤棋,同隨從的下起來。半天過去了,他們還在對弈,遠祿已在他們旁邊冷冷地看了一陣,什么也沒有說。歐陽修從和尚的神志中,看出他的文化底氣,估計他就是遠祿,于是便說:“和尚你能否就下棋的事談談佛法與禪機?”遠祿便說到:“佛講隨緣!”說完便走了。歐陽修便跟隨著遠祿到法堂,遠祿莊嚴肅穆地坐到法堂上開講:“佛理滲透在萬物中,佛講因果,機緣在悟。比如這盤棋子,運作在棋手。雙方既是對手又是知音,各想著法子在棋盤中斗智斗勇。既要防著自己的棋子被人吃,又要想著法子吃別人棋子,于是就有用不盡的心機。彼此的棋路很熟悉,招數也大致相同,各種走法雙方都心知肚明。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,迷者下棋,清者觀陣。觀斗之后,人去棋空。熱與鬧一陣,天空又是一片寧靜。要玩時便有重新對弈。”這石破天驚的禪機說到歐公心里。

歐陽修想到自己再四歲時父親去世,母親拉扯他,為培養他早日成人,五六歲時母親就用蘆葦桿在地上寫字教自己認讀。經過十多年寒窗苦讀,24歲考中進士,擔任諫官,他也就成了皇帝手中的一粒棋子。本想為朝廷盡忠盡力,然而諫官的日子不好過。1036年,皇帝遷怒貶謫范仲淹,他犯顏直諫,并怒斥高若訥,最后被貶謫到“巴山楚水凄涼地”的夷陵縣。到1045年歐公再次對宋仁宗用人不當直諫。為了大宋的江山,為了黎民百姓,也為了盡諫官的職責,他正道直言得罪權貴,冒犯龍顏,無端遭貶多次了。這次又是皇帝玉指輕點,他這粒棋子便散落到滁州了。佛法無邊,佛理見心。聽完遠祿的禪理點化,歐陽修心中便一下子坦然了。佛關愛著迷茫躁動的眾生,歐陽修原想禪不過是談虛論玄的玩意,現在歐陽修深深地佩服遠祿的佛學法理,以及直指人心的功力,于是常來與遠祿下棋,遠祿時常因棋作比說法。歐陽修對政界和文學界同事們說,你們要常到浮山去聽聽遠祿和尚的講佛,那真正地能對人指點迷津。一個和尚,住在窮山溝里能對世事洞明透徹到這種地步,那只能是佛的指點。歐陽修夸獎遠祿這樣的和尚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廣,君王以得一治天下”。于是,便有范仲淹等名人到浮山來拜佛讀禪。后來范仲淹特地把法遠請到蘇州天平山的天平寺,讓他任主持。因為范仲淹的祖墓都在天平山,這座山上的寺廟應該有第一流的高僧。他還覺得浮山的山洞里太潮濕了。法遠住在這樣的山洞里他受不了,于是請他到蘇州天平山里主持了幾年,法遠暮年仍歸居于浮山會圣巖。法遠在會圣巖圓寂后,范仲淹親自為他撰寫塔銘。明代高僧朗目重修遠祿祖師塔,撰寫塔墓門對聯:“千里飄囊歸葉省,一屏棋局付歐公”,這副對聯上聯寫遠祿禪師青年云游四海,受葉省和尚指點,下聯寫遠祿以及與歐陽修因棋說法的故事,也是對法遠發展浮山佛教的贊頌。由于法遠弘傳浮山佛教有功,名氣很大,宋仁宗嘉祐年間,皇帝御賜匾額,并賜遠祿法號“圓鑒”。遠祿著有《九事集》。明代僧人將“因棋說法”刻于浮山隱賢巖內,在浮山枕流巖刻有“九帶遺蹤”,紀念圓鑒在此著述《九帶集》。法遠的因棋說法曾收進古代佛教故事實錄《傳燈錄》。筆者曾在撰寫此文之前,于2005年因在安徽大學評閱高考語文試卷結束后,曾拜訪安徽大學哲學教授史向前先生,向他請教有關《傳燈錄》知識。他告訴我,南京大學有藏書,而且南大哲學系已系統的整理出版了一些佛教文化書籍,《中國歷代高僧傳》,并且有《智顗傳》《法遠傳》《方以智傳》等,以及安大哲學系正準備收集整理,準備出版《方以智全集》。在他的指點下,我到南大借閱這本書查找這個故事,并且我買了一本《中國歷代高僧傳》。學者黃復彩先生著寫的《心如明鏡臺》,著作里有一篇散文叫《浮山好遠》,該文記述了歐陽修與法遠的因棋說法的故事,敘述較詳細,也有深深的思考。黃先生對佛教文化有獨到專深的研究,他在1994年撰寫了《中華佛教史?安徽部分》,并長期擔任九華佛學院的客座教授,是安徽省禪教文化研究的理事。他的佛教史實也該是很有分量的。另外《浮山志》也記載了遠祿在浮山因棋說法的故事,但很簡略。為整理浮山這段文字,筆者先后閱讀有關《宋史》以及范仲淹、歐陽修、王安石等傳記,研究了有關佛教著作,為整理和研究浮山佛教文化而盡綿薄之力。